2026年8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5）浙民终1478号判决，撤销一审关于恶意诉讼的相关认定，改判日本无印良品一方的部分被诉行为构成商标侵权。看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疑惑：“无印良品”不是日本品牌吗？为什么使用这个名字，还会侵犯另一家公司的商标权？“无印良品”和“MUJI”商标，到底属于谁？要看懂这次改判，需要先从双方的商标权利说起。

部分判决结果

一、都是“无印良品”，商标权为什么分属两家?

大家熟悉的“MUJI無印良品”，背后是日本株式会社良品计画。而本案原告北京棉田纺织品有限公司，是另一家独立的企业，双方并非同一品牌旗下的中日公司。之所以会出现两家企业围绕同一个名字反复诉讼，是因为商标权具有地域性，保护范围还与具体注册标识、核定商品或服务有关。

以本案涉及的中国大陆市场为例，可以这样理解：

这样的权利分布，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日本无印良品明明拥有“无印良品”相关商标，仍可能因使用这个名字而被起诉：其商标权有具体的保护范围，在中国大陆销售床单、毛巾等商品时，仍需尊重北京棉田在相应商品上的商标权。双方各自能在哪些商品或服务上使用相关标识，要以每件商标核定的具体项目为准。

对于日本一方而言，销售这些商品本身并非问题，关键在于如何标注品牌。此前案件中，日方在毛巾、薄被标签上仅使用其依法注册的“MUJI”商标，被法院认可为对北京棉田中文商标权的合理避让。但如果加入“无印良品”文字，即使与“MUJI”组合使用，也仍需判断是否侵犯北京棉田的相关商标权。此次案件的争议，正是围绕商品销售页面上的这类标识使用展开。

① 北京棉田起诉的是哪些使用行为？

本案争议涉及，日本无印良品一方在美团、饿了么等平台销售床单等商品时，在商品链接、标题、参数品牌栏或详情页中，使用“无印良品”“无印良品 MUJI”“无印良品（MUJI）”等标识。北京棉田认为，这些标识已经被用于识别具体商品的来源，侵入了其相关商品商标的保护范围，因此提起诉讼。日本一方则持有第35类相关服务商标，还存在“无印良品”企业字号的使用问题。

双方争论的焦点，由此落在了一个具体问题上：这些标识是在说明“谁提供销售服务”，还是在说明“商品是什么品牌”？

② 一审与二审，为什么作出了不同判断？

一审法院认为，日本无印良品一方长期在杂货零售服务中使用相关标识，消费者已经将这些标识与其建立起稳定联系。在自营专卖店销售场景下，相关使用不会造成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混淆，具有服务标识及企业字号正当使用的属性。一审还在反诉中认定，北京棉田构成恶意诉讼，判令其赔偿15万元。

二审法院则更关注标识具体出现的位置，以及它向消费者传递了什么信息。法院指出，网络平台上的销售行为，并不当然都属于第35类“替他人推销”服务商标的使用。

涉案标识被突出使用在37个具体商品购买页面的链接、标题、品牌栏、详情页等位置。尤其是在商品参数的“品牌”一栏标注“无印良品”，通常会被消费者理解为该商品的品牌，而非销售服务提供者的身份说明。

举个例子：消费者打开一款床单的购买页面，看到“品牌：无印良品”，这一信息直接对应的是正在购买的床单。不能仅因为商品由自营店铺销售，就将品牌栏里的标识解释为服务商标的使用。

对于企业字号，二审也作出了区分：公司字号中包含“无印良品”，不意味着可以未经许可，在具体商品上使用他人的注册商标。上述突出使用方式，已经超出了企业字号正当使用的范围。据此，二审认定相关商品页面中的被诉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并撤销一审关于恶意诉讼的相关认定，认定北京棉田此次起诉不构成恶意诉讼。

③ 为什么通用购物袋等使用方式不构成侵权？

对于售前统一制作、适用于全品类在售商品的制式购物袋、小票胶带等，法院认为，这些载体并非针对某一特定商品定制，相关标识主要起到说明服务来源的作用，属于服务商标的使用，因此不构成商标侵权。可见，同样的文字，出现在商品品牌栏与通用购物袋上，可能承担不同的识别功能，需要结合具体场景分别判断。

二、跨境卖家可以从这起案件中看懂什么?

按市场与品类布局商标

注册了商标名字还不足以说明品牌获得了哪些保护，卖家需要进一步核对：在哪个国家或地区注册？注册的是中文、英文还是组合标识？覆盖哪些商品或服务？尤其对于自主品牌卖家，商标布局应围绕主营商品展开，并随着新品类、新市场的拓展及时检查和补充。

注：第35类服务商标无法代替具体商品上的商标布局。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指引已对单纯销售商品与为他人提供推销服务作出区分，持有相关服务商标，仍需在核定范围内规范使用。

区分店铺名与商品品牌

在审核Listing时，卖家应同步检查商品标题、品牌属性、主图和详情页，确保其中的品牌信息与商品实际品牌、授权范围一致。不能因为某个名称是自己的店铺名或公司字号，就直接将其填入所有商品的品牌栏。销售多个品牌的店铺，更应明确区分店铺身份与各款商品的品牌，避免让消费者误认商品来源。

核查中英文及组合标识

拿到英文商标注册证，不能直接推定对应中文名称也可以使用；在争议文字旁加上英文或Logo，也不能直接排除侵权风险。准备使用中英文组合品牌时，应提前检索各组成部分及整体标识的在先权利，并核对实际使用的商品范围，避免只查其中一部分，就将整套标识投入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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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对权利范围与使用证据

商标纠纷既要看谁持有注册证，也要看争议标识具体用在什么商品、什么位置，以什么方式呈现。收到投诉或律师函后，卖家应及时保存完整商品页面、商品及包装照片、交易记录、授权文件等资料，核查对方的商标状态与保护范围，再评估申诉、协商或应诉方案。如果自身权利受到侵害，也应明确指出对方在哪些商品、哪些页面、哪些位置使用了争议标识，让维权主张与具体行为准确对应。

这起“无印良品”案提醒跨境卖家：品牌保护需要从注册延伸到日常经营。进入一个市场、拓展一款新品、发布一个商品页面，都应同步核查商标权利与使用方式。若您需梳理海外商标布局、核查品牌使用风险，欢迎联系麦德通，为品牌出海提前做好知识产权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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